一个被国际通缉的参议员,藏在一个政府不敢去抓的地方
10月19日,菲律宾内政部长雷穆拉对着媒体说了一句话,把马科斯政府眼下最尴尬的一件事摊到了桌面上。他说,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参议员德拉罗萨,人就藏在棉兰老岛,位置已经锁定了。但执法机构不敢进去抓。因为护着他的那个团体“非常有钱,手里有大量武装人员”。雷穆拉的原话是:如果硬来,装尸袋的数量会很多,“比马拉维还糟”。马拉维是2017年菲律宾政府军跟ISIS关联武装打了五个月的那座城市,整座城被打成了废墟。雷穆拉拿它来打比方,意思很直白:抓一个人,可能要拿一座城去换。 他后来在另一场发布会上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数字:强行逮捕的代价,可能是多达一万条人命。他说自己宁愿先谈,不愿意拿菲律宾人的命去填。这个数字怎么算出来的,雷穆拉没有解释。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在威胁谁,是在承认一件事:政府在棉兰老岛那个地方,没有能力用武力把一个有武装集团护着的人硬掏出来。 把时间往回拨到5月,就能看清这场猫鼠游戏是怎么开始的。 5月11日,消失了大半年的德拉罗萨突然出现在参议院。他回来不是为了投降,是为了投票。他在议事厅里投下了关键的一票,把当时的参议院议长罢免了,扶上了杜特尔特家族的盟友卡耶塔诺。就在同一天,国际刑事法院公开了去年11月就已经秘密签发的逮捕令,罪名是反人类罪——谋杀,指控他在杜特尔特禁毒战争中作为“间接共同实施者”承担责任。 投票和通缉发生在同一个24小时里,这不是巧合,这是他在用参议院的政治权力给自己换最后一点操作空间。投票结束之后,执法人员在参议院大楼里追他,现场传出了枪声。卡耶塔诺后来承认,德拉罗萨在5月14日凌晨离开了参议院大楼,去向不明。从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雷穆拉后来在镜头前说了一句很诚实的话:“我失手了。我本该在参议院就逮捕他。”他当时信了参议院那边“人会交出来”的口头承诺,结果人从手指缝里滑走了。 那国际刑事法院为什么盯着他不放? 杜特尔特2016年上台之后发动的禁毒战争,官方警察记录里的死亡人数是大约6000人。独立人权组织和联合国调查人员的估算要高得多,认为实际数字可能达到三万人,其中包括无辜的旁观者和儿童。ICC指控德拉罗萨作为当时的国家警察总长,是这场行动的核心执行者。The Star在10月19日的一篇社论里写了一个细节:在德拉罗萨手下,警察被灌输了一套逻辑——处理涉毒嫌疑人最“高效”的方式,是让他们“拒捕”(nanlaban),这样警察就有了开枪的理由。2017年8月,布拉干省在一次行动中一天之内处决了32人。杜特尔特事后公开说:“那很好。如果我们每天都能杀32个,也许就能减少这个国家的病症。”这段背景不是用来给任何人定罪的,法院还没有判。但它解释了为什么ICC的逮捕令会落到德拉罗萨头上,而不是只落在杜特尔特一个人身上。 可菲律宾国内对这件事的看法,不是一条线。 用户提纲里说“绝大多数菲律宾人认为德拉罗萨是禁毒英雄”。这句话有一部分事实底子。杜特尔特的禁毒战争在菲律宾一直有相当稳定的民意基础,2024年社会气象站的民调里,仍然有大约四成受访者认可禁毒行动的成果。在很多支持者眼里,德拉罗萨是那个让街道重新变得能走夜路的人,不是在海牙被指控的被告。但“绝大多数”这个说法,放在2026年的数据面前需要打一个折扣。Publicus Asia今年第二季度的民调显示,德拉罗萨的净负面评价率高达56%,是参议员里好感度最低的几个人之一。马科斯的支持率在30%上下,莎拉·杜特尔特在54%左右,菲律宾社会在禁毒战争这件事上的分裂,不是一句“英雄”或者“罪犯”能盖住的。它是一个还在撕裂中的伤口,两边都有真实的人,两边都不觉得自己是少数。 那马科斯政府现在为什么不动手? 雷穆拉自己给出了答案,而且答案里藏着一层很微妙的东西。他说护着德拉罗萨的那个团体“非常有钱”,手里有武装人员,但没有点名是哪个团体。棉兰老岛从来不是一个马尼拉的命令可以顺畅落地的地方。那里有地方政治家族、有私人武装、有几十年的分离主义冲突留下的枪。一个前国家警察总长,在棉兰老岛经营了半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个角落的哪个人会替他开门。政府如果派一支特警队进去,面对的可能不是一场逮捕,是一场交火。 而交火一旦开始,画面传回马尼拉,马科斯要面对的问题就不再是“抓不抓得到德拉罗萨”,而是“你为什么要为海牙的一张纸,让菲律宾警察去送死”。ICC的逮捕令在马尼拉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法律问题,它被夹在杜特尔特家族和马科斯家族的政治账里,夹在“配合国际法庭”和“不向外国势力低头”的民族主义情绪之间。雷穆拉说“有时候不能用锤子解决问题”,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锤子举起来容易,砸下去之后的碎片,我收拾不了。 德拉罗萨现在待在那个棉兰老岛的某个地方,身边有人有枪,外面有人在谈判。他5月从参议院逃出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要求一切“通过菲律宾法庭,依循菲律宾共和国的法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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