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快愁死了，昨晚上我儿子又抱着我哭了一场。他今年才25。

昨天晚上，我儿子又抱着我哭了一场。 他今年二十五了。 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哭得跟个小孩儿似的，浑身都在抖。我搂着他，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可我自己心里头，跟刀绞一样。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我憋好几天了，谁也没敢告诉。老伴儿走了五年了，家里就我们娘俩。有些话，你跟外人说，人家表面上安慰你，背地里不定怎么当笑话讲。可我这心里头，实在是堵得慌，再不找个地方倒倒，我怕我自己先撑不住。 我儿子，叫小强。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学习不用我操心。他爸走那年，他刚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回来那天，他爸还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跟我说：“咱儿子有出息。” 那时候小强站在病房门口，咬着嘴唇，没哭。他从小就不爱哭，摔了跤自己爬起来，考试考砸了也不吭声，就闷着头学。他爸走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楼道里，坐了一宿。我出去找他，他跟我说：“妈，以后我养你。” 这句话，我记了五年。 大学四年，他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生活费。奖学金、助学金、周末去做家教，偶尔还给我转个三百五百的，说“妈你买件衣服”。我哪舍得花，都给他存着，想着以后他结婚买房用。 毕业那年，他跟我说想留在城里。我说行，妈支持你。他进了个还算不错的公司，做设计，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刨去房租、吃饭、交通，剩不下多少。可每次回来，都给我拎东西，水果、牛奶、有时候是一兜子菜。我说你别乱花钱，他就笑：“没多少钱，妈你吃。”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虽然紧巴，但有盼头。儿子争气，我身体也还行，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挣两千多，够自己花。我想着，再过几年，他找个对象，成个家，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可谁能想到呢。 去年年底，他突然跟我说，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我说你工作那么认真，裁也裁不到你头上。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过了半个月，他打电话给我，声音闷闷的，说：“妈，我失业了。” 我当时正在超市上货，手里拿着个罐头，差点没掉地上。我说没事，失业就失业，再找呗。你年轻，有学历，有经验，怕啥。 他说嗯。 然后就是找工作。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他开始还跟我说，今天面试了哪家，明天有个什么机会。后来就不怎么说了。我问他，他就说“还在看”。我也不敢多问，怕给他压力。 可我是他妈，我能感觉出来。 他以前回来，虽然话不多，但精神头是有的。那段时间，他整个人跟霜打了似的，眼睛底下两个大黑眼圈，吃饭也吃不了几口。我给他夹菜，他就扒拉两下，说“妈我吃不下了”。 我偷偷看他手机，不是想窥探他隐私，就是有一次他上厕所，手机搁桌上，屏幕亮了，我瞥了一眼。上面是招聘软件的消息，满屏的“不合适”“已读不回”。我那时候才知道，他一天能投出去几十份简历，回他的没几个。 有个面试，他去了三趟。第一趟说等通知，第二趟说再等等，第三趟人家直接跟他说，岗位取消了。他回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他衣服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站在门口换鞋，跟我说：“妈，我回来了。” 我说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嗯了一声，进了卫生间。我听见水声哗哗的，可半天没见他出来。我敲门，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马上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里面哭了。开着水龙头，哭的。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都是我猜的。当妈的，不用孩子说，闻都能闻出来。 昨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我给他留了饭，在锅里温着。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也没看进去，就是等他。 他站在玄关那儿，也不换鞋，就那么站着。我说你咋了，吃饭没。他没说话，突然就走过来了，坐在我旁边，然后把头往我肩膀上一靠，就开始哭。 一开始是小声抽泣，后来就控制不住了，整个人都在抖。他一边哭一边说：“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我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我说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就没用了。你从小就是妈的骄傲，你爸要是还在，看你这样他也心疼。 他说：“我投了三百多份简历，一个offer都没有。我同学人家都升职了，有的都当上主管了，就我，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我说不是，这世道不好，不是你的错。 他说：“妈，我对不起你。我说要养你的，可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我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头跟针扎似的。 我跟你们说，我儿子，二十五了。他从来没跟我伸手要过钱。大学四年没要过，工作了也没要过。可那天晚上，他跟我说，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比什么都难受。 我说你傻不傻，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我卡里还有三万多，你拿去用。 他说：“妈，那是你养老的钱。” 我说我养什么老，我还能干。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没说话，就是抱着我哭。我搂着他，感觉他肩膀一抽一抽的，那么大个人，缩在我怀里，跟小时候发烧了要我抱着睡一样。 我那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是不是不该让他去城里。是不是不该让他读那么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