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与赛力斯,一次声势浩大的权、利再分配
余承东说:“赛力斯这几年跟我们合作,能力有了长足的成长,它想自己主导。我们支持他们。” 文丨曾兴 龚方毅 编辑丨黄俊杰 “大事发生后,人回头去看,会不由自主地把零碎的事实串起来,让它们都指向这件事的发生。其他可能性因为没有发生,所以被忽略。于是我们很容易相信,事情只能这样发生。” 赛力斯与华为合作关系的 “调整” 就是这样一件事。 一年付出 560 亿元,赛力斯想自己主导 今年 6 月,张兴海把赛力斯汽车董事长的位子交给儿子张正萍。赛力斯汽车是问界品牌的运营主体。不久,临近赛力斯和华为的五年合作协议到期,双方开始新一轮谈判。一位接近谈判的人士说,双方谈了几轮,这一次赛力斯更强势。 招股书显示,赛力斯 2025 年向华为体系采购 560.5 亿元,约为三年前的 10 倍。据我们此前了解,赛力斯每卖一辆车,要付给华为约 10% 的技术授权和渠道营销费用。一位赛力斯员工听闻,三年前问界 M5 换代时,赛力斯就曾和华为商量改用自研电驱,想省一些钱。 谈判之前,双方各有一些调整,几乎每次都被外界解读为关系变淡的信号。2025 年年中,赛力斯成立全球业务部,和问界、蓝电两个业务部门一样,自带研发、产品和销售服务团队。同年,赛力斯在上海组建了自己的智驾团队,主要给蓝电和海外市场开发产品。 华为也在各品牌间调人。问界系列车型原来由华为智选车产品总监彭磊负责,他有 “从未失手” 的名声。去年他被调到享界当产品经理。今年 4 月,他发微博说享界超级工厂将试产全新的 SUV 和 MPV——在之前的产品矩阵里,问界品牌负责 SUV。 今年夏天,赛力斯要求各单位压缩人力成本。问界 BG 人最多,减得也最多。6 月上旬,问界 BG 开内部会,要求每人产出在现有基础上提高 10%,随后关掉一部分招聘,撤回了一些已发出的录用通知。据我们了解,去年 9 月底问界 BG(不含工厂)有 1.7 万多名员工,今年同期降到 1.4 万人。 同一时期,问界 BG 把一部分员工转到赛力斯参股的赛豆科技。最初计划转岗人数不超过问界 BG 总人数的 10%,不含产线工人,名单由各业务部门自己定。 重庆沙坪坝区的凤凰工厂是赛力斯招股书列出的问界生产基地之一。据我们了解,这座工厂正在改产线,改完后将生产赛豆科技的产品。 公开场合,赛力斯管理层仍在讲华为的功劳。去年 12 月,有网友建议问界早点自己做研发、离开华为,赛力斯集团副总裁康波回复:“没有华为就没有今天的问界。” 这次调整前不久,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在问界新车交付仪式上说:“这五年来,我们没说替华为把智驾、座舱给做了,没有!今天没有,我想今后也不可能有!” 9 月 15 日,谈判结束,双方宣布调整合作方式: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改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 “参与赋能”。两家都在声明里说,问界仍是鸿蒙智行的一员,用户权益不变,双方会继续合作。 但一位接近这次调整的人士说,华为做问界业务的部分外包项目组已经解散,项目里的华为正式员工会调到其他业务线。 宣布后第二天,问界全国渠道商收到一份函件:“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 的签约方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成赛力斯汽车的关联公司,旧协议自动终止。9 月 16 日之前下的订单,即使还没交付,综合服务费仍由华为结算;当天及以后的新订单,改由赛力斯结算。 华为商城的鸿蒙智行入口里,问界已经排在五个 “界” 的最后。9 月 24 日,余承东在合肥走访鸿蒙智行门店时回应问界品牌调整是赛力斯主动提出,“赛力斯这几年跟我们合作,能力有了长足的成长,它想自己主导。我们支持他们。” 交出主导权的五年,赛力斯逐渐找回野心 最初的合作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车企遇上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华为。 2018 年,华为手机业务被全面制裁,在找合作方造车。赛力斯当时还叫小康股份,一年净亏损 17.3 亿元,新能源车 SF5 全年只卖了 732 辆。但它正合适——传统车企仍然强势,不愿交出主导权,更弱的车企又没有赛力斯的工厂和执行力。赛力斯拿出最短的决策链和最高的配合度,换来华为的技术和渠道,以及最重要的品牌。 2019 年初,当时还叫小康股份的赛力斯和华为签了全面合作协议,范围包括工业互联网、信息通信基础设施和新能源汽车智能化。 2021 年春节刚过,时任华为消费者 BG CEO 余承东从消费者 BG 和车 BU 抽了十几个人,组成一支 “特别战队” 飞到重庆。任务是三个月改好赛力斯 SF5,赶上当年 4 月的上海车展。 华为派来的人多在 30 岁上下,做过手机产品和销售,没造过车。双方在三个月的期限上分歧很大:华为认为上市时间不能动,赛力斯工程师认为三个月改不好一辆车。 后来余承东飞到重庆两江智慧工厂给两边打气:“这是我们两家公司突围的机会。” 时间太短,SF5 只做了有限改造:装上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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